李云桥

　　在海南猴岛看猴时，我曾提出这样的想法：既然陆地上有猴，那么水里有猴吗?同行笑我太幼稚、太妄想。不过不久，去新加坡学习，我很快就为自己做出了答案：有。这水里的猴子，就是鱼猴。

　　或许是我的怪想、妄想太"臭名昭著"了，去新加坡不久，那里的朋友就对我说："走，为了你的猜想，我们去看水里的精灵棗鱼猴儿。"于是，我们驾着小舢板，向市区西北行驶了好一会儿，就进入了树影斑驳、潮湿闷热、蚊蝇嗡嗡的沼泽区里。朋友低声道："快看，那就是鱼猴儿。"顺着他的指向，只见泥泞的河岸上，满是三三两两的小鱼儿，十几厘米长短，它们或在滩泥里吃着什么，或在树枝上挂动着。这不是鱼吗?猴在哪里呀?不知是我的声音高了，还是划水的动静大了，这些小鱼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眨眼都跃进了水里，有的像水鸭子一样疾速逃走，有的不知怎么和棕榈残枝贴在一起，貌似随波逐流，其实它们那一双双圆眼睛却警惕地盯着我们。"唉，惊走了好景。"朋友对小鱼儿逃散好是一阵惋惜。

　　"你说得对，它是鱼，可也是猴。说它是鱼，是因为它和普通鱼一样，靠口腔呼吸，然后利用鳃叶吸取水里的氧气。不过大多数的鱼一离开水，就很快窒息死亡，可它有普通鱼不具备的水肺，使它的鳃室依然储满很多的空气和水，足以在陆地泥滩上活好几个小时，并且它还有独具的前鳍能够像山里的猴子一样攀树跃枝。所以，我们这儿把这种兼具水陆两栖动物优点的小东西叫鱼猴，其实它的学名叫泥猴。"

　　说着，朋友又划起了舢板，转眼，我们又悄没声息地进入了一个水湾。"这回，你要看仔细。"我拢目细观，这才瞧清鱼猴前面腹下，有个又粗又短又有力的手臂棗前鳍。瞧，就是凭这手臂，那几只鱼猴在攀跃高枝矮树；岸滩上那些轻易跨越的鱼猴，也是凭着这只前鳍；刚才看到把自己和棕榈枝贴合在一起的，无疑也是这只"手臂"。

　　呵，这就是水中精灵，这就是鱼猴。我猜想它的前身一定仅仅是个普通的鱼种，在远古那一次次水陆变迁的磨难磨砺中，让自己生长出一副水肺、一只前鳍，成为一个水陆两栖响当当的鱼猴。我过去曾欣赏岛上的山猴，但它远不如这水中的鱼猴。山猴再厉害，但到水中，恐怕也得水淹七军，无一生还。而鱼猴则水陆无碍，比起山猴来着实多了一种生存方式和生活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