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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 人
———记我国载人潜水器5000米级海试蛙人突击小组
来源:中国海洋报      更新时间: 2011-10-11      

文/李明春   苏 晨

    在奔腾咆哮的浪涛间,面对风云变幻的太平洋,“蛟龙”号载人潜水器纵身深蓝,书写了我国深海探测事业的辉煌。

    就在“蛟龙”号虎跃龙腾时,在海试团队一次次欢呼创造了一个个新的下潜纪录时,由4名船员组成的“蛙人”突击小组被定格在那一个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服务“蛟龙”是一种光荣

    在载人潜水器海试之前,除了船员之外,海试团队中几乎没有人目睹过“蛙人”在海上以血肉之躯、甚至生命搏击风浪的场面。

    冷日辉、刘绍福、张正云、王斌,无愧于我国载人潜水器海试“蛙人”的誉称。

    5000米级海试第5次下潜成功,创造了下潜深度5188米的新纪录。在太平洋上连续5次下潜,在大风浪中10次解挂主吊缆和拖曳缆,20次收放橡皮艇,他们不畏艰险,所向无敌,圆满完成任务。

    载人潜水器海试从30米、50米、300米、1000米、3000米,到今天的5000米,人们对“蛙人”经历了从不了解到了解、从了解到赞叹的认识过程。正是他们在波涛中彰显的男儿气概和舍生忘死的奋勇精神完美了海试团队,为祖国的深海探测事业增添了光彩。冷日辉,出海前刚打完一周吊瓶,而且膝盖、腿部还有多处擦伤;王斌,在潜水器第一次下潜时就扭伤了胳膊和后背;张正云膝盖多次受伤,血肉模糊;刘绍福腿上已是疤痕累累,左胸肋部被挤压受伤,弯腰喘气都困难……望着站在眼前的4个“蛙人”,船长陈存本眼睛湿润了。

    张正云54岁,刘绍福53岁,冷日辉51岁,王斌47岁。冷日辉说:“能亲身参加为国争光、为民族争气的如此神圣任务是一种幸运;能在大海上贴身伴随“蛟龙”是一种缘分;能为“蛟龙”担当责任是一种荣光!”

    正是出于这种责任感和使命感,4名“蛙人”冲锋陷阵,义无反顾。

    船长陈存本说:“在风云莫测的太平洋上,在风大浪险的艰难危急时刻,我看到了‘蛙人’雄狮般的果敢、猛虎般的威猛、猎豹般的灵敏、骆驼般的耐力。”

   
雄狮般的果敢

    2011年7月20日,5000米级海试的第一次下潜开始了。

    海试首先要把“蛟龙”放入海中,最后还要收回母船,这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就是说,没有“蛙人”,潜水器放不下去,也收不上来。
 
    在海试现场,潜水器脱离母船前各部门准备就位。“蛙人”们逐一跳下了放入海面的橡皮艇。负责驾驶的王斌敏捷地启动橡皮艇,伴着“大力水手”冷日辉沙哑雄浑的指挥声,橡皮艇离开母船,跌荡起伏地冲向作业区。

    “蛟龙”号潜水器被放入海面,随后一头扎进海里,顿时拍得浪花飞溅,无情的海浪撕扯着“蛟龙”,“蛙人”们瞪着眼寻找着契机靠近“蛟龙”。就在一个浪头与另一个浪头稍纵即逝的瞬间,在橡皮艇靠近“蛟龙”时,冷日辉、刘绍福几乎同时上身前倾,一把抓住了“蛟龙”;早已按捺不住的飞人主攻手张正云猫着腰,一个箭步跃上“蛟龙”,一手抓住主吊缆,一手用力一拉,脱开了主吊缆。巨浪扑向了“蛟龙”,将来不及防备的张正云一下子抛向了大海。刹那间,天、海、人、物混沌一片,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还独立存在着……

    此时,“蛙人”刘绍福瞅准潜水器,顺势骑爬上左摆右晃、上蹿下跳的“蛟龙”,顺利解开了拖曳缆。经验老道的冷日辉、王斌在海上涌浪翻卷难以判断方向的情况下,迅速改变战术,从“蛟龙”的另一侧出击,接应刘绍福从潜水器上回艇,随后掉头驶向落入水中已被海浪打出了五六十米远的张正云。

    猛虎般的威猛

    “蛟龙”号潜水器是椭圆形的,圆形脊背在静水中露出水面的面积不足1.5平方米。当进入海中后,稍有风浪脊背就会被海浪完全淹没。试想,在3米高海浪的海况下,“蛙人”该如何去工作?

    “蛙人”说:“在风浪中‘蛟龙’的脊背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匍匐在‘蛟龙’圆滑的脊背上,在风浪的摇晃中我们的身子是泡在海水里的。一个浪头与另一个浪头间隔只有3秒的周期,放潜器时脱钩要在0.5秒之内完成;挂钩时,在剧烈摇晃的潜器上要抓准母船A型架上放下的直径5.5厘米粗的吊缆准确挂上潜器,每一次的每一个动作对于我们都是考验。”

    “蛟龙”号每次下潜入水、出水时的身姿都有不同:温柔的、优雅的、狂暴的……这第4次则是惊心动魄的。

    这一次,在潜水器即将出水的前一刻,发生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一幕。由于海浪较大,母船艉部在海面上下起伏明显,落差达六七米。这时回收“蛟龙”不能让潜器太靠近船艉,否则会发生碰撞。A型架主缆已下落到潜水器头部位置,在风浪中“蛙人”爬上潜水器后要前移才能抓到主缆,并安全地插上起吊销。就在此刻,一个大浪开始退去,潜水器随海浪起伏的又一个坠落周期到了,下落势头凶猛,“蛙人”张正云却还站在潜水器上,他来不及回到橡皮艇。在海面如果潜水器只被拖曳缆系住,是没有太大危险的,而一旦被主缆连接上且主缆没有动作的话,就会立即处于危险之中,因为六七米的海面落差瞬间产生的加速度会使A型架连接潜水器的主缆发生崩缆。

    千钧一发,如何面对?“蛙人”面临着两种选择:一是在张正云返回橡皮艇之前不连接,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后果是潜水器有可能崩缆;二是继续释放主缆加大长度以避免崩缆,但当潜水器再次被海浪浮起时,主缆过长将会大幅度弯折,这将会拉掉潜水器上面的设备。

    电光火石之间,“蛟龙”号立即进入“恒张力”状态,橡皮艇被迫离开潜水器,张正云则依然骑在“蛟龙”背上,“蛟龙”落到波谷,一个海浪扑来,“蛟龙”成了“潜龙”,张正云整个人随“蛟龙”沉入海中,海水淹到了脖子。紧接着“蛟龙”随波逐流,大幅度起落几个来回,绞车高速运转发出鸣音,场面令人愕然。橡皮艇终于开过来,张正云站起身跃回艇上。随后“蛟龙”被大力拉起,带起的水和肚子里的水倾泻而下,瞬间组成盛开的莲花,“蛟龙”顺利地被回收了。

    猎豹般的灵敏

    辽阔的太平洋,3米多高翻滚的海浪,“蛟龙”号脊背不足半平方米的立足之地,这就是“蛙人”每次在潜水器下潜和浮出海面时工作的环境和场地。

    每次脱、挂钩出手时间只在0.5秒~3秒之内,这就是对“蛙人”关键时刻的时间要求。

    4名“蛙人”没有被难倒,他们在一次次稍纵即逝的机会中以敏捷的动作,保证了每次“蛟龙”下潜和回收的成功。

    4名“蛙人”在海中作业是有分工的,王斌负责驾驶橡皮艇;冷日辉负责靠近潜器时的靠帮;张正云、刘绍福负责登艇脱、挂钩操作。他们协调的配合着实令人惊叹,最快捷的一次从橡皮艇靠上“蛟龙”到“蛙人”登上潜水器接近吊缆挂钩成功,再到潜水器被吊离海面,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是动作何等迅猛快捷的两分钟!

    风浪中一个“蛙人”落水了,另一个“蛙人”要顶上去。他们全然不顾也许再次会被巨浪打落海中,甚至连人带艇一起被颠覆海中的危险,以最快的速度为潜水器拖放和回收提供了
最有力的安全保障。

    在那稍纵即逝的脱、挂缆瞬间,速度决定着代价,决定着成败。因为脱、挂缆的时机会随着波浪的起伏转瞬即逝,而众人翘首企盼的深潜试验也会因脱、挂缆失败而错过一次难得的机会。

    “蛙人”猎豹般的速度令人折服,完全可以用刹那间来形容。而他们被海浪打落海中也是在刹那间发生的,张正云就两次被海浪打落海里,刹那间身体被海浪吞没了,只有头上的那顶蓝色的安全帽若隐若现在海浪中……

    看到了这一切,经历了这一切,船长陈存本事后自豪地对张正云说:“你掉到海里人看不见了,可你那蓝帽儿可露脸了,在太平洋里漂了两次,央视四套都播了,全国的观众都能看到。”

   
骆驼般的耐力

    为了“蛟龙”,4名“蛙人”无怨无悔。海试一路走下来,他们忍着伤痛,咬紧牙关坚持、再坚持。就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告诫船长不要把伤痛情况汇报给现场指挥部领导,以免影响海试的大局。正是这骆驼般的耐力让他们战胜了风浪,成就了“蛟龙”深潜的梦想。

    也许有人会问:是什么力量支撑他们走过这不平凡的历程?

    回答是朴实无华的: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

    47岁的王斌是4名“蛙人”中年龄最小的,父亲曾是一名老海军,后来成为北海分局的一位老领导。如今80多岁的父亲患老年痴呆已多年,清醒时知道儿子出海,去执行我国载人潜水器海试任务去了。不清醒时不知道儿子已出海了多长时间。当儿子终于回家了,告诉他“蛟龙”海试取得了成功,创造了中国人深潜的新纪录时,老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眼直直地盯着儿子,脸上堆满了笑容。王斌大声地对父亲说:“爸爸,儿子没有给您丢脸!”

    大力水手冷日辉的父母都年老多病。海试期间又逢母亲的生日,当家中的哥哥和弟弟要为母亲过生日时,老人坚决地拒绝了。母亲说:“我要等日辉回来再过生日。”

    自从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儿子乘坐的橡皮艇在海浪中时隐时现,老人的心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子回家了,对老人说:“妈,我回来啦。”老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连声对儿子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正云的老家在浙江天台,父亲去世后,他把83岁的老母亲接到了青岛。平时老人很少看电视,因为听不懂电视里的人讲的话。儿子出海了,儿媳妇告诉她电视里能看到正云,这回老人主动要求看电视。她想在电视里找到儿子,看到儿子,可一连看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看到儿子,只看到了一艘大船,还有一个小船漂在海里被海浪打得上蹿下跳。老人害怕了。

    当儿子回家了,老人却哭了……


图中从左至右:王斌、刘绍福、张正云、冷日辉

风浪中的“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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