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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凯旋·专访
来源:中国海洋报      更新时间: 2011-08-19      

  8月18日,搭载“蛟龙”号5000米级海试团队的“向阳红09”船在完成历时49天、航程1万余海里的海试任务后,顺利靠港江苏江阴苏南国际码头。本报记者在第一时间登船,专访了海试相关人员,听这些闯海的汉子们讲述海试背后的感动。

  刘 峰:海试最大的收获是这支团队

中国载人潜水器5000米级海试现场总指挥刘峰

     “深潜事业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经历了太多的困难和波折,我们历经10年坎坷,才有了今天的成绩。这项成果来之不易,它饱含着所有为之努力和奋斗着的人的艰辛。”

■ 本报记者 张斌键

  “‘严谨求实、团结协作、拼搏奉献、勇攀高峰’是我们这支队伍的精神。海试现场电视直播,海试全过程向公众敞开,我们有压力,却不会有半分虚假。”中国载人潜水器5000米级海试现场总指挥刘峰说道,“深海5000米级海试成功了,我们得到的收获有很多,最大收获就是这支团队。”

  “我每天都被这支队伍感动着。”他们远离祖国和亲人,每每谈及家人,都会触及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然而,当执行任务时,他们坚如钢铁,面对困难时,他们奋不顾身。“所谓的载人深潜精神,是在团队中多年打造形成的。”刘峰如是说。

  刘峰说:“负责压载安装的张建平,在安装浮力块时被划伤了手,伤口非常深,领导看到后告诉他明天不要干活了。但第二天,他仍然坚持上岗。他说‘这个岗位是我的,一定要做到位’!”

  今年海试区的海况比常年恶劣得多,这给海试作业带来了很大难度。根据历史资料以及此前多个航次的气象观测,试验海区每年7月海况最佳。然而,今年天公不作美,频频给海试团队制造麻烦。今年海试第4次下潜就遭遇了天气突变带来的麻烦。“蛟龙”号出水时,恰逢风云突变。天空乌云密布,下着雨,海上风力5级~6级,阵风达7级,能见度不足100米,潜器已经出水了,却怎么也看不见。指挥部一边通过高频通话,不断给舱内的3名潜航员以鼓励,一边指挥着驾驶员付文韬将潜器上所有的灯打开并射向空中,以帮助母船发现潜器。当时情况真是特别紧急,生怕潜器和船离得太近,那样很容易发生碰撞。全体在船人员都行动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走到甲板上。那天的风很大,雨是横着飘的,大家分散在甲板各处寻找潜器,不一会就浑身湿透了。最终,架设在云台上的高清摄像机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最先发现距离船左舷500米处有微弱灯光,潜器被找到了!

  “1000米级海试时,我们存在很多不足,为完成1000米级海试,我们共下潜了20次;到3000米级海试时,我们下潜了17次,虽然比1000米级海试情况好了点,却仍存在很多问题。今年5000米级海试,我们只下潜了5次,而且每次都达到了要求,还取得了重大试验成果。”刘峰骄傲地说:“这是中国载人深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挑战深海极端环境,是第一次挑战国际性深海技术难题。目前国际只有4台载人潜器可以到达这样的深度。‘蛟龙’号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成功载人潜入5000米以上深海的潜器,如此成就,使我看到这支队伍正在快速成长。”

  恶劣的气象条件迫使海试团队接连转战3个试验区开展下潜作业。这3个试验区之间,南北跨5.5个纬度,东西跨3个经度。转战期间,现场指挥部审时度势,准确把握现场状况,及时开展海试下潜并取得成功,这与现场指挥部的科学决策有着极大关系。

  刘峰说:“每次下潜前,现场指挥部都会制订详细的方案,这其中包括100项应急预案。安全是指挥部考虑的第一因素,必须在设备技术状态、人员生理、心理状态和天气条件都达到要求的前提下才会决定下潜。每次下潜都会存在一些风险,我们力争通过科学决策、准确研判各种因素、利用细化的方案努力规避。同时,我们也在海试过程中不断地积累着经验,加强对作业规程的改进,寻找并设法解决潜器存在的问题。”

  无论是潜航员、水面操作人员,还是在船上的指挥部,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为了5000米海试的成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刘峰要求,在作出决策之前,现场指挥部的全体人员都要发表自己的看法,群策群力,力争作出最科学的决策。在下潜试验面临风险时,现场指挥部可能出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经过充分讨论,由总指挥结合大家意见敲定最终方案。“这是一个责任问题,层层把关、责任到人是上级机关提出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海试现场的第一责任人,我必须要有承担责任的勇气。这时如果我退缩,那又怎么发挥大家的积极性?”

  每次“蛟龙”号下水后,刘峰都会一直坐在现场指挥室里,直到潜器顺利回收到母船。“我可能比潜航员更紧张,我要通过水面显控系统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刻也不能放松。”刘峰就这样陪伴着远在海底的潜航员,有时一天中的两顿饭都要在指挥现场吃。“这有点像飞机试飞员,我与他们距离太远,我不可能指挥他们操作每一个细节。出发前,我们已经制订了详细的下潜方案和各种预案,而且潜航员也经过了系统训练,我相信他们的判断力和操作潜器的能力。”

  7月25日,“蛟龙”号载人潜水器第一次成功冲击5000米深度后,刘峰激动得流下了热泪:“深潜事业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经历了太多的困难和波折,我们历经10年坎坷,才有了今天的成绩。这项成果来之不易,它饱含着所有为之努力和奋斗着的人的艰辛。”在谈及明年“蛟龙”号冲击7000米级海试时,刘峰说:“7000米级海试将挑战世界载人深潜的第一深度,全体队员们将承受更大压力,可能会出现5000米海试中没有出现的问题。但我们有一支技术精湛、作风过硬、可敬可爱的队伍,我相信这支队伍能够攻克一切难关,我们有完成任务的决心和信心!”

  刘心成:党委是海试队的“魂”

中国载人潜水器5000米级海试临时党委书记刘心成

     “如果在困难面前没有信心和斗志,拧不成一股绳,就产生不了凝聚力。”正是在临时党委的领导下,海试团队保持了高昂的士气和斗志,而这成为战胜一切困难的根本。

■ 本报实习记者 江 涛

  这次5000米级海试,参试人员来自全国13家单位,互相没有隶属关系,如果没有坚强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没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队伍就容易变成一盘散沙,缺乏战斗力,总指挥的命令无法得到贯彻,领导小组的决策也无法得到执行,进而影响整个海试任务的完成。针对这种情况,已经是第三次作为临时党委书记参加深潜海试的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副局长刘心成提出“只有岗位,没有单位”的口号,以这种形式把大家从思想上团结起来。

  在工作上,刘心成提出“我的工作无差错,我的岗位请放心”。临时党委以党委文件的方式组织发起了这一承诺活动。根据这一工作标准,96个海试队员紧密配合环环相扣,每个人的工作都无差错,整个海试就一定成功。“我的岗位请放心”的承诺,从大的方面看,是请党、国家和人民放心;从较小的方面看,是请海试领导小组、现场指挥部、临时党委放心。这一承诺成了海试队的“魂”,同时也与“只有岗位、没有单位”的口号一起,成为临时党委开展党务活动的一项创举。

  刘心成说:“这样一个团队走到一起,出海数十天,中途不靠港,困难非常多。但没有人喊困难。因为他们知道,抱怨没有用,最终要靠这个团队自己来解决问题。临时党委的责任就是把他们凝聚到一起,形成一个拳头,打出去就能形成一股合力。”

  这次5000米级海试有许多新特点:一是远离祖国,难以及时得到后方支援,所有问题必须现场解决;二是不少科学家没有出过大洋,对远洋航行缺少经验;三是气象信息无法得到保障;四是海试深度增加带来了心理压力的增大。

  针对这种状况,临时党委作出决定:一是充分利用思想政治工作优势。出发时适逢建党90周年,胡锦涛总书记发表了重要讲话。临时党委先进行学习,随后又发出文件,号召各党支部、专业组认真学习。海试队达到5188米的深度后,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中央政治局委员刘延东发来贺电,各参试单位共发来37份慰问电、贺电,国家海洋局局长刘赐贵、副局长王飞先后5次视频连线慰问海试团队。

  刘心成说:“通过央视等媒体的报道,全国人民海洋意识和关注载人深潜海试的热情极大提升。这些都是我们独特的资源优势。我们把这些慰问电、贺电在公示栏张贴,在海试快报上刊登,在海试广播站播放,及时把来自祖国的慰问和鼓励送到大家的心里面。”

  二是加强党组织建设。国家海洋局党组的文件明确,这次海试实行临时党委领导下的现场总指挥负责制,核心是临时党委的领导。临时党委要为海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证。要想完成这个任务,就要健全党的组织,把党的领导通过组织的形式,渗透到海试的各个过程、各个环节。临时党委将海试队的54名党员编为两个党支部。党支部下面又设立若干党小组,构成了一个完整严密的党组织体系。

  三是临时党委把创先争优活动移植到重大海试活动中来,这也是党务工作的一项创举。临时党委在7月1日举行主题党日活动,刘心成书记给大家上了一堂发扬党的优良传统,在5000米级海试中创先争优的主题党课,并组织全体党员重温入党誓词。“蛟龙”号突破5000米以后,临时党委又发展潜航员叶聪为预备党员。此外,临时党委还表彰了12名同志为优秀共产党员。

  四是凝炼并进一步充实完善了载人深潜精神。通过1000米级和3000米级两次海试,临时党委凝炼出了“严谨求实、团结协作、拼搏奉献、勇攀高峰”的中国载人深潜精神。此次5000米级海试,临时党委继续践行载人深潜精神,并充实了新的内涵。

  “向阳红09”船驶离祖国管辖海域的时候,临时党委组织了告别祖国仪式;在经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时,又举行了投掷漂流瓶活动;5000米级海试时,为潜航员举行了隆重的出征仪式;返航时,为他们举行了凯旋仪式,全体不当班人员在后甲板列队欢迎潜航英雄凯旋。

  此外,临时党委还组织开办了海试大学,共讲课30次。对主讲人员来说,通过准备课件是一次深化研究的过程,对听讲人员来说,则是一次扩展知识面的好机会。课程结束后,还为每人颁发了毕业证书。临时党委通过这些活动,营造一种学习、研究的气氛,引导队员思考技术、思考工作问题,创造一种海试的氛围。

  刘心成说:“如果在困难面前没有信心和斗志,拧不成一股绳,就产生不了凝聚力。”正是在临时党委的领导下,海试团队保持了高昂的士气和斗志,而这成为战胜一切困难的根本。

  陈存本:海试成功离不开幕后的奉献者

“向阳红09”船船长陈存本

  “他们的手臂、胸部、腰部、膝盖等处在翻腾的涌浪中被反复撞伤,时间长了,淤青混杂着新伤与结痂,让人看了心疼。但他们却跟我说‘船长,我们能坚持’。”

■ 本报记者 张斌键

  8月18日,“向阳红09”船缓缓驶进江苏省江阴市苏南国际码头,在雷动的掌声和队员们兴奋的欢呼声中,“向阳红09”船圆满完成本次海试任务靠港,船长陈存本的心也终于平稳靠岸了。

  当谈及本航次感受时,陈存本说,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我国载人深潜5000米级海试的成功,离不开一群在幕后默默奉献的人,他们抗击着太平洋上极端恶劣的气候环境,承受着别人无法想象的工作强度,面对危险,他们未有丝毫退缩与懈怠。用陈存本的话讲,这支平均年龄逾50岁的船员队伍,“综合素质非常高,训练有素,经验丰富,能打硬仗”。

  
勇敢无畏的“蛙人”

  当地时间7月31日上午,“蛟龙”号开始进行5000米级海试第5次下潜。此时,海上风力达6级,涌浪超过2.5米。由王斌、张正云、刘绍福、冷日辉4人组成的“蛙人”作业小组,在潜器入水前就已登上橡皮艇,此刻正颠簸在海面上,等待给潜器脱缆。9时28分,潜器刚一入水,橡皮艇就立刻贴近随海浪剧烈摇晃的潜器。张正云艰难地爬上潜器,全身紧紧趴在潜器上,试图利用涌浪上抬潜器的时机脱掉主吊缆。为防止主吊缆挂碰潜器顶部的换能器,张正云刚要起身将主吊缆移出潜器顶部,一个大浪打来,将他掀入海中。

  见此情形,刘绍福没有丝毫犹豫接着冲了上去,他迅速爬上潜器,迎面打来的涌浪三次淹没他的身躯,涌浪的的强大冲击力,将他的手臂、胸部、双腿结结实实地撞在潜器表面上。

  现场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之前落水的张正云由于事先早已穿好救生衣,暂无危险。而在橡皮艇上,驾驶员王斌一手操控着橡皮艇,一手协助抓住潜器,在他与冷日辉的相互配合下,刘绍福爬上潜器,终于解开了主吊缆……再坚强的人也抵不住这平凡的4人带来的震撼,不少人落下了眼泪。

  陈存本说:“真正的‘蛙人’,是担负水下侦察、爆破和执行特殊作战任务的部队。在我们的海试队伍中,承担驾驶橡皮艇、系解潜水器主吊缆和拖曳缆的试验人员,既没有脚蹼也没有橡皮衣,任凭海浪翻腾,却照样立于浪尖之上,所以我们赞誉他们为‘蛙人’。他们的手臂、胸部、腰部、膝盖等处在翻腾的涌浪中被反复撞伤,时间长了,淤青混杂着新伤与结痂,让人看了心疼。但他们却跟我说‘船长,我们能坚持’。全靠他们,才保证了5次海试下潜的成功进行。”

  
正常航行全靠动力保障

  7月10日早上6点30分,此时的“向阳红09”船正航行在太平洋深处,机工长杨焕亮正在按规定时间对机舱内几个特殊舱室进行巡视。当他巡视到位于后甲板的舵机间时,他发现2号舵机油泵的电机有异常声音。他马上将情况向轮机长做了汇报,经查看,确认这个异常声音来自电机轴承的部分。

  为保障船舶安全航行,轮机长决定组织人员对舵机进行抢修。舵机舱位于后甲板下面,处于半封闭状态。白天时,顶板被太阳晒透,温度可达50多摄氏度,在里面待上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更别说抢修了。但轮机部人员不顾条件艰苦,经过7个多小时的全力抢修,顺利排除了故障。此时参与抢修的4名人员,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中暑现象。

  陈存本告诉记者,“向阳红09”船已经有30年船龄,为了保证船舶安全航行,轮机部加大了维修和检修频率,及时发现问题快速解决。在这次海试过程中,“向阳红09”船远离祖国,全程零靠港,没有任何补给。在此期间,轮机部门共完成了74项维修与抢修工作,付出了大量的精力与汗水。

  
凌晨4点开工的炊事班

  为保障此次海试任务的顺利进行,“向阳红09”船在伙食上下足了功夫,并获得了参试队员们的赞许。赞许背后,是炊事员们在管事付金平、大厨金满荣的带领下默默的奉献。每天他们都要按时完成船上96人的一日三餐。为了让所有参试人员吃好,以强健的体魄和充沛的精力投入到深潜海试中去,在船上炊事用具、食材有限的条件下,他们每天凌晨4点就起床,晚上11点才睡觉,变着花样烹饪,想方设法让每名队员都能吃上可口的饭菜。

  此次海试时间长、距离远、中途没有补给,因此也对炊事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为能够让队员们在较长时间内仍可以吃上新鲜蔬菜,炊事员们经常查看冰库和菜库,把易腐烂变质的食品先拿出来吃。白菜、菠菜等新鲜蔬菜不好存放,他们就每隔一两天进菜库倒一次菜,把变质腐烂的菜叶拣掉,再把蔬菜重新整理堆放好,防止腐烂。为保存新鲜蔬菜,菜库里常年只有零下3℃~4℃,但每次整理完后,每个人都汗流浃背。陈存本说:“我的工作无差错,我的岗位请放心,这是中国海监北海总队的工作理念,也是‘向阳红09’船全体船员的承诺。”船员们正是秉承着这样的理念,保障了此次海试任务的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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