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灿:痴心铸剑探深海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5-06-01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深海运载作业平台的总设计师,是司马灿。2014年,该平台小型演示验证平台完成海试,标志着我国深海运载作业平台研制的关键技术取得了重要进展。

 

    深海运载作业平台可在海底逗留数十天,不受海面恶劣风浪环境制约,可长周期、全天候在深海直接操控作业工具与装置,实施水下工程作业、资源探测与开发,被形象地称之为“龙宫”。

■ 中国海洋报记者 王自堃

 

    一部老式平板手机,功能只限于收发短信和接打电话,这是司马灿平时用于联络外界的通讯工具。他对手机的要求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实用”。而这种务实的生活理念也延续到了工作中,他相信自己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深海装备研究大有可为,能够帮助科技工作者在深海资源开发上取得新的突破。

 

 

迷恋“龙宫”14年

 

    2014年9月,我国黄海某海域,码头上,绞车在转动,重达36吨的深海运载作业平台小型演示验证平台缓缓入水,开始海试……这个小型演示验证平台和我国的“蛟龙”号载人深潜器师出同门,都是由中船重工第七〇二研究所(以下简称“七〇二所”)研制。

 

    和乘载人数较少、水下工作时间短的载人深潜器不同,深海运载作业平台可在海底逗留数十天,不受海面恶劣风浪环境制约,可长周期、全天候在深海直接操控作业工具与装置,实施水下工程作业、资源探测与开发,被形象地称之为“龙宫”。而“龙宫”的总设计师,正是司马灿。自2000年起,26岁的司马灿便在七〇二所原所长吴有生院士的引领下,开始深海装备方面的研究。他在深海运载作业平台项目上一干就是14年。

 

    那次黄海海试,是“龙宫”在完成总装联调、水池试验和连续20余天十多次的海上摸底试验之后,进行的正式海试。对司马灿率领的研究团队来说,“龙宫”的试验,是一项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工程,研究团队对超大潜深耐压结构、模拟实验平台、能源供给、搭载对接、推进器、生命保障等关键技术和部件逐一攻关,记不清经过了多少次测试修改,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在海试现场,司马灿志在必得,“我们做的装备能够在实际工程中得到应用。”

 

    海试持续了几天,“龙宫”的实用性、可靠性、稳定性,以及应用功能扩展能力,均得到了检验。深海运载作业平台小型演示验证平台完成黄海海试,标志着我国深海运载作业平台研制的关键技术取得了重要进展。对司马灿来说,海试成功意味着他向深海梦想又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甘心“蜗居”搞运算

 

    如今已是深海运载作业平台方向国防基础科研重大项目、国家“863”计划重大项目主要负责人的司马灿,出生在湖南省汨罗市白水镇的一户工人家庭。20世纪80年代初,刚上小学的司马灿最爱看父亲修汽车。他放学后常常跑到工厂里,给当修理工的父亲打打下手。慢慢的,他能叫出各类卡车、中巴车的名字,对汽车发动机上大大小小的零件也了如指掌,从此与机械和交通运载工具结下了不解之缘。

 

    小学到高中,司马灿没有离开过汨罗市。高考填报志愿时,司马灿希望能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他想起了自己对机械和交通工具的爱好,“船肯定是最大型的交通工具了。”司马灿一琢磨,便报考了武汉水运工程学院的船舶与海洋工程系。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十分感慨,没想到当年的小“汽修工”如今要去造大轮船了。

 

    4年的大学学习,司马灿顺利完成了各门课程。在做大学毕业论文设计时,他从导师吴卫国那里接触到一个科研项目,是关于船舶振动计算分析的。要完成这个项目,需要他和同学协作,编辑计算软件,建立数学模型,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从而进入一个完整的科研过程。“别的同学毕业论文会搞搞船舶设计,但我选择做编程运算。”司马灿觉得船舶设计对个人学术能力的锻炼比较单一,于是决定以导师的科研项目作为自己的毕业论文题目。

 

    从查找文献寻找突破口,到相互分工协作,司马灿和另一位同学一起,“蜗居”在宿舍里,做起了繁复的编程运算。几个月后,他们开发出一套计算软件,能够对船舶振动、结构弹性实施计算分析。“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科研项目。”司马灿说这段经历对他非常重要,不仅从中学习到了一整套科研方法,而且能用编程计算为船舶设计提供理论依据,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工作是“有用”的。

 

 

在科研路上默默长跑

 

    有了做科研项目的经验,在系主任和导师的共同推荐下,司马灿考取了七〇二所张效慈老师的硕士研究生。初到研究所的司马灿形容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七〇二所各种用于船舶与海洋工程研究的实验室、前所未见的科研设备让司马灿大开眼界。“更重要的是,在这里能亲临科研现场。”司马灿在上课之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串门”。他经常跑到各个项目组的办公室里,聆听科研人员的讨论。虽然不是所有的讨论都能听懂,但司马灿被讨论的氛围吸引着。了解别人在做些什么,关注专业领域的前沿动态,成了司马灿在七〇二所学到的第一课。

 

    研究生期间,司马灿参与了船舶抗爆抗冲击的科研项目,导师分配给他的工作依然是编程计算。一条船从建立数学模型,到计算出结果,再到实验验证,快的话也要两三个月。计算量虽然庞大,但司马灿并不觉得枯燥,“当计算结果与实验验证相符合时,那种成就感是别的事情无法替代的。”

 

    他在研究课题中建立的计算分析方法被应用于抗冲击设计,该成果获中船重工科技进步一等奖、国防科技进步二等奖。出色地完成各项科研任务的同时,七〇二所浓厚的学术氛围,同事们不计个人得失、默默奉献的工作热情,也给司马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考虑是否要出国读个博士时,司马灿感到“国外也不一定能有这样好的导师,这样好的实验环境”。于是他选择了留下。

 

钟情深海向未来

 

    在七〇二所跟随吴有生院士读博士期间,司马灿对海洋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在人生的几个重要阶段,我都遇到了非常优秀的老师。这是我幸运的一面。”吴有生是中国船舶抗爆研究理论奠基人和国际三维水弹性力学领域的开拓者,司马灿现在从事的深海运载作业平台研究就是吴有生一手开创的。

 

    “海洋资源十分丰富,人要想到海里去搞研究,离不开深海技术的支撑。”司马灿介绍,深海运载作业平台小型演示验证平台的海试成功,只意味着这项研究刚刚起步。未来中国还将研究制造更先进的深海运载作业平台,并可以配备多类深海机器人,使更多的深海科学实验研究成为可能。

 

    在司马灿办公室的档案柜里,收藏着“蛟龙”号载人深潜器从最初提出设想,到后来反复设计论证的所有会议研讨资料。虽然他并非“蛟龙”号项目的直接参与者,但这些资料如同一座精神灯塔,指引着他的研究。回顾这十几年来的工作,司马灿淡然地说:“深海装备的研究只是刚刚起步。‘蛟龙’号前前后后一共走过了20个年头,深海的项目肯定也要经历一个漫长的时期。”他希望有一天能到深海上看看自己设计的设备,见证深海运载作业平台的未来发展。